快乐生活 / 浆水菜

正月初四舅家待客,听四舅、五姨和姨父他们聊天时说起了浆水菜,突然之间,有关浆水菜的记忆像打开了闸门的洪水……

小时候家里穷,一年四季的餐桌上都离不了一碗浆水菜。只有在每年的七月初过会,或者春节,饭桌上才会见到浆水菜之外的其它菜肴。即便如此,大都是很简单的一些,比如自己种的黄豆泡的豆芽,或者土豆、洋葱之类耐储存又廉价的蔬菜。

既然离不开浆水菜,就得学会制作浆水菜,俗称烧浆水或窝浆水。用来烧浆水的菜跟季节有很大的关系,秋冬及初春时节以荠菜为佳,初夏时节以芹菜为佳。当然,这是现今,我幼年时家里的浆水菜,可不完全是这样的。

晚秋时节,自家地里种的白菜下来了,正好也到了窝过冬浆水的时候。母亲把白菜外面的干叶子去掉,我负责将白菜外面一层黄绿相间的帮子剥下来放在一边,用来烧浆水。白菜中间嫩白的部分单另装在一个蛇皮袋子里,供过年时包包子和炒粉条之用。把白菜帮子切成条状,挑来井水淘净滤干。烧好大半锅开水,再将洗好的菜放入翻搅均匀。这时候,母亲已经将面水和好了。因为细粮短缺,面水是用玉米面做的。倒入面水搅匀再烧开,稍等片刻就可以起锅装缸子了。装缸之前,要在缸子底倒入提前准备好的浆水脚子,也叫引子;装入烧好的菜后,在上面再洒入脚子,再经过一夜的发酵,一缸浆水菜就算大功告成了。母亲第二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,就是去查看浆水酸了没有。这一大缸子浆水菜足可以让一家人吃到来年正月底。到现在,一想起白菜浆水那个酸劲儿,牙根就往外泛酸水……

春天的田野是欢快的,也是孩子们的天堂。正月过后,地里的各种野菜冒了上来。稍大点的孩子,无论男孩女孩,放学后或者礼拜天都会提上笼子去挖野菜。满地的荠荠菜、米蒿蒿、鸡肠子、花花裹肚、捞饭台儿,不一会儿就装满一担笼。初春的麦地,就是孩子们的游乐场,边挖野菜边嘻笑打闹,直到天擦黑,才恋恋不舍的相互告别回家。

到了阳春三月,麦子已经起身了,麦田里是绝对不能去挖野菜的,否则会招来大人的训斥。这时候,山上的野菜开始活泼泼地长开了,我们又开始向山上进发,去揪野菜。为什么不再是“挖”而改为“揪”了呢?因为这时候山上的野菜都是蒿子一类的品种,根本用不上刀子、铲子。

记得有一次,好像是农历三月的一个星期天,我和几个小伙伴提着担笼,顺着小耿峪沟东边那面坡往上爬,边爬坡边揪蒿子。什么红杆蒿、齐头蒿、白蔓、红蔓等,全都嫩扑扑的,一会儿就揪了多半担笼。忽然发现一窝又一窝的韭菜,绿油油的,爱人的很。我赶紧叫来其他几个小伙伴。在陡峭的山坡上,我们手忙脚乱,没多久就揪了好多,收拾到一起,才发现笼子里盛不下了,舍不得扔下韭菜,就把野菜拿出一部分扔掉。菜装好了,胳膊又塞不到笼子提手里,又重新装了一遍,不停地按压,才勉强把胳膊塞了进去。等我们把笼子收拾好,才发现每个人都成花脸猫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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